姥姥在我的心里一直是个温暖的存在。
妈妈不善女红,50的人了只给爸爸织过一条围巾,给我织过一条毛裤(还两个裤腿不一般粗细)。小的时候我的毛衣、毛裤、棉袄、棉裤除了捡表姐穿小的,大都是姥姥给置办的。印象最深的是一件蓝底白点的对襟儿小棉袄,姥姥把它做得像小唐装一样漂亮,连每个纽扣都是手工做的祥云纽襻,每次穿着这个棉袄,我都不愿意在外面套外衣。还有一件绿色的厚毛衣,那个时候我已经上中学了,每天要骑20多分钟的车去上学,冬天的时候常常到了学校手脚都冻僵了。当时姥姥年龄大了,却还亲手织了这件毛衣,用的是一针半的织法,这种针法织起来很费力气,但织出的衣服却非常暖和,每次都是在冬天最冷的时候拿出来穿。这件毛衣大概温暖了我四五个严冬,差不多陪伴了我整个中学时代。最后是一条棉裤,我经常以这条棉裤为例给南方的同学们介绍北方的生活。棉裤同样是出于初中时代的,姥姥用了不知多少斤新棉花给我做了这条非常厚实的棉裤,怕我胸口凉,还在前面加了一个肚兜。这棉裤有多厚实呢?就是不用人穿着就几乎可以直接立在床上。
我长大了,东北的冬天似乎也不像以前一样寒冷了,人们大都告别的棉袄棉裤和厚毛衣,甚至时髦的mm在冬天也可以穿着皮靴毛裙秀出曼妙的身材,而姥姥一针一线缝出来的这些厚实笨重的衣服虽然早已压了箱底,却一直包裹着我的心,暖暖的软软的。
想起姥姥来,不能不提起她烧菜做饭的手艺和注视着儿孙们吃饭时的目光。姥姥能把各种看起来普通的蔬菜烧得香味四溢,甚至能把我平时不爱吃的肥肉烧得让我馋涎欲滴,她还喜欢做好饭菜后微笑的看着晚辈们风卷残云般的狼吞虎咽。在姥姥创作的所有美食中我最爱的还是那天下无敌的大豆包和撑死人不偿命的爱心手擀面。我对于大豆包的热爱似乎是永恒的,姥姥做的豆馅儿香香的甜甜的,外面裹着筋性十足的皮儿,在寒冷的冬天热气腾腾的端出来,氤氲的蒸汽瞬间便蒙住了镜片,那种温暖会让全身的每个细胞舒坦的来一次共振(是不是很奇怪,我会暖得打战)。手擀面是姥姥的另一个绝活,筋道的面条掺着青椒肉丝或是香菇肉丝的卤,可以让人一碗接一碗的停不下来。每次回家都会赖在姥姥那儿蹭一顿手擀面,在她温暖的带着笑意的注视下狼吞虎咽,直到撑得直不起身。虽然这些年吃到过各种风味的美味佳肴,却总会想念家里那普通的却倾注了无限爱心的饭菜。
无法想像,似乎也从未想过,这些温暖会离我远去,永远成为回忆中日益模糊的影像。姥姥曾经说“莎莎什么时候生了小宝宝姥姥给带,看莎莎的小孩儿姥姥一点都不怕累”,我也曾经许诺给姥姥订做一副高科技的绝对不磨牙床的假牙,许诺努力工作有了大房子把她接过去养老。。。可似乎我们都守不住自己的诺言了。
给锋打了电话,他说到了后期会非常非常的疼,可是没办法,我们就是这样的无能为力,就只能这样无力的忍受那种通彻心肺的感觉。
写到这里已经泪流满面,妈妈让我暑假回家,我们全家人聚在一起给姥姥过生日,我不知道这个生日会在怎样的气氛中度过,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在姥姥温暖的注视下吃上一碗热气腾腾的手擀面。只希望老天爷能降福于这为慈祥的老人,让她能少一些痛苦,多一些安乐。
P.S.姥姥明天做手术,刚才给她打电话鼓励她,可谁知一听到她的声音我就泣不成声了,我一边抽泣一边不停的说姥姥要坚强要乐观,明明是要给她鼓劲儿,自己却先败下阵来了。老太太却是乐观得很,说是有我们这些儿女在就什么都不怕了。
祝姥姥明天手术顺利!

